生命奇妙的大改變

然而因著神的恩,我成了我今天這個人,並且神的恩臨到我,不是徒然的;---這不是我,乃是神的恩與我同在。(提前一15~16)

我在家中是長女,個性早熟,從小就思考人生的意義到底何在。國中時,逢元宵節回高雄老家佛光山看花燈,獨自在大雄寶殿尋找“得道高僧”,並打算若是有緣就留在山上修行。如此想要追求心境上與眾不同的行徑,漸漸在我成長的過程中顯露出來,我刻意熟讀許多閒書,比如去背與年紀無法相符的《菜根譚》,或是從漫畫版的《六祖壇經》引用許多句子,好讓別人佩服我是個滿腹經綸的“知識份子”。

有好幾次我對著鏡子說:“李盈穎你怎麼這麼可愛,既懂事又有內涵,不認識你的人實在太可惜了!”當人稱讚我時,我就會心裡暗暗地說:“再多講一點…”我曾用睥睨的口氣對當時不太愛念書的妹妹說:“萬般皆下品,唯有讀書高,我看妳去種田算了。”在班上我自然成為領導者,在團體裡我總能聚集眾人的目光。我的特立獨行雖然有人欣賞,但少有朋友敢與我交心,因為在他們眼中,我是一個可以為了追求功名而不計一切代價的人,因我認為人活在世上就是要成功。“與其平凡度日,不如精彩絢麗。”我抱持這個信念,畢業後順著自己本科與先前的刻意經營,很自然地成為一名記者,從此展開了汲汲營營的生活。

 很幸運地我輾轉進入一家財經雜誌上班,適逢總編輯大膽起用新人,不到一個月我就製作了一篇封面故事,比我還早進這家公司的同事、或是在別處工作的同學,提著燈籠都沒有這種際遇。接下來就是在一週工作七天、忙到十點以後才下班的日子裡度過。“誰能比我更努力?何況我又不比別人笨!”每每看到雜誌上登出自己的名字,我就這樣告訴自己,好像成功的榮景就在眼前。

我的職業提供我有許多機會接觸社會成功人士,一面訪談,一面我那無限上綱的自負情結又開始作祟,我心裏想原來上流社會的人也不過如此,這些人喝紅酒、打高爾夫球,坐下來盡是談理想、論抱負,然而在訪談結束前的最後三、五分鐘,這些人總不滿意他們的生活,總覺得若有所缺…。精明如我,兩廂計算下來,既然這些成功人士尚且不滿意自己的人生,我這初出毛廬的小子豈不是要追求更多的東西?於是在繁忙的日子裡,我替自己尋找許多刺激,以前壓抑自己要成為乖學生的教條,都在出社會之後拋棄一空。

我認識三教九流的朋友,偶爾也到奇怪的場所嘗鮮,瘋狂的過著別人眼中“年輕人就該這樣玩”的樂子。颱風天我曾和朋友在海邊奔跑尖叫,半夜溜出家門躺在往山頂的馬路上,我覺得這就是享受人生。我的職業使我成為許多人想要討好的對象,久而久了,便覺得自己像女王,心裡想要的東西好像沒有得不到的。家人與我說話還得看我是否有時間,並且總是小心翼翼,深怕妨礙我處理“重要的事”,逐漸地我變得越來越目中無人,自以為是。

隨著公司擴大業務,另辦一本雜誌,我立刻被派到新公司擔任一個小主管,一下子衝得太快,使我我突然不知所措。“原來當主管就是這樣?”我好像是攀登山嶽的選手,攻頂後發現其實山上甚麼都沒有,只有冷颼颼的風,並不值得高興;望望隔壁的山頭,一座比一座高,我的人生要往前,就得一直攀登上去。我在原地呆立許久,工作逐漸出現瓶頸,加上個性不成熟,底下的人全不把我放在眼裏。

有一天,望著桌上堆積如山的事,我的視線漸漸模糊:“我到底在這裡幹嘛?我難道就這樣一直下去?這就是我所期盼的人生麼?”我心裡突然好想找“神”,就是那位創造宇宙萬物的、小時候我都稱祂為“萬能”的那一位,祂為什麼把我擺在這裡?我為甚麼在世上活著?就這樣一個念頭,我腦中浮現一位小學同學,我感覺他是信耶穌的,何不打個電話給他?電話接通,我劈頭就問:“你是怎麼禱告的?我能不能借你的神來用一下?”這位簡同學當時還未信主,他的母親則在主裡多年,他教我說:“你就前面說『哦!主耶穌!』中間…,結束時說個『感謝主』就好了。”學著這兩句話,我才一開口禱告,眼淚就流個不停;可是倔強的我,在心中得到平靜後,竟對自己說:“這可能只是心理作用”,便把此事給忘了。

事隔幾個月,我因工作的關係訪問方弟兄,當時他對我們公司多位記者講解時下最流行的線上遊戲,他講得口沫橫飛,趣味橫生,事後我們偶有連絡。在一次機會中他提起他要去聚會,我無法想像眼前這位大漢,平時可能是拿著電動玩具坐在電視前廝殺的碩大身影,竟會跪在地上禱告?!於是我來到他聚會的區裡(臺北十三會所)聽福音,這一聽著實把我給吸引住了。

在聽福音的兩個月中,一開始我仍非常頑強,我帶著職業慣有的懷疑態度,打算眼前這些“聖徒”若有什麼奇怪行為,還可以順便報導一番。奇妙的是,這些“聖徒”只有唱詩、禱告、讚美神,每個人滿了喜樂,臉上都發光;反觀我,像個被人邀請來聚會的賊,在聚會時還深怕曝露自己的渴慕,還記得有一次聚會完,因為人多,我習慣性地把裝有高級數位用具的手提包緊抱在胸前,一位姊妹對我說:“別緊張!你是在神的家裡,不會有人拿你的東西。”頓時覺得有些不一樣的東西,開始在我心裡滋長。

每次我都帶著一顆好奇的心來到主日聚會,且滿載著主的豐富與平安回家。有幾次我參加主日集中聚會,心想如果是平常那一、二十人假裝也就算了,為甚麼這七、八十人也都個個喜樂?再聽聽那些見證,應該只是“窮苦老弱病”的人會來信主,而這裡竟有各行各業的人,有董事長、夥計、美容院老板娘,也有老師、軍人和學生。一次,帶領弟兄在台上分享信息,我突然想:“我憑什麼覺得自己比別人好呢?像我這樣條件不錯的人,全世界不知道有幾萬人,能在這裡聽福音,又豈是偶然?眼前這年長弟兄,信主已有三、四十年,他為甚麼有這等信心?難道我比他更有人生歷練嗎?或許天地間真的有這麼一位神呢?”

就這樣,兩個月後(二○○一年九月三十日)我受浸歸入主名。當時正好釋放以色列人過紅海的信息,原來這是豫表人的得救,隨後葬在海中的埃及追兵,則是說明人的過去從此埋葬了結。《聖經》中解開的話大大地吸引我,從此我的屬靈胃口大開,我主動與區負責家庭交通,借來許多屬靈的書報,我喜歡發問,而一次又一次,區負責家庭總是把我帶到神面前,讓我對主有許多主觀的經歷。

得救後兩個月,區負責要我在福音聚會中作見證,我就列出十位好友名單邀請他們參加,並寫下他們需要主的理由,影印給弟兄姐妹請他們代禱,並在當天主動接觸這些朋友。許多年長弟兄看到名單大聲說:“這實在是太好了!”其實我只是照著弟兄們的交通說:“你們一個人帶十個人來聚會,我們的人數就會翻幾倍。”那場聚會來了很多人,我邀請的朋友來了八位,其中有兩位受浸,一位是鍾姊妹目前和我住在“在職姐妹之家”,另一位是藍弟兄現在是學習區負責。

兩年半來主一直在我身上作工,得救前我並不知道我在別人眼中有多麼的高傲和討厭,主藉著我這兩位朋友得救,一再地調整我這個人。比方說鍾姊妹在工作上必須和我打交道,但她非常受不了我的驕傲,當她聽說我信了主、並且還邀請她聽福音時,她實在很想知道在我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。感謝主,因著這一好奇她得救了;不僅如此,她遠在高雄及美國愛荷華州的兩位妹妹,最近半年也陸續得救了。

藍弟兄則見證說,我以前常聽一些奇怪的流行音樂,在辦公室裡放得很大聲,但得救後竟聽起詩歌來,讓他覺得很訝異。其實我和藍弟兄非常不對盤,我們在辦公室表面看起來很和氣,私底下卻互相扯後腿。他規劃一個題目,我嫌他沒深度;我想要作一個專題,他就在一旁挑東揀西。他坐在我右後方,常讓我感覺芒刺在背,可是得救之後主說:“要愛你的仇敵。”我只好向他傳福音,而他竟然也得救了,主實在是不偏待人。

信主一年多後,有一天一位大學同學到公司面試,我看她面有愁容,就對她傳講福音,我一開頭就說:“人活著是為甚麼?”一個小時之後,她颤抖地拿出隨身記事的本子,上面赫然寫著“人活著是為甚麼?”這是她多年來的疑惑,從此她就開始來聽福音。在一次小排聚會中她透露說:“我以前很怕李盈穎找我,因為她總是有事才找我幫忙,好比說打聽新聞…但現在她卻變了一個人。”我不得不俯伏在主面前,承認自己過去是多麼不堪,自以為是甚麼了不起的人物。這位大學同學後來成為主裏的姊妹,她得救後非常新鮮又有活力,且相當盡功用。半年後她先生也得救了,現在兩人一起過著屬天的生活,每每請他們起來見證,他們總是流著眼淚述說主的奇恩。

能過傳揚福音的生活,實在是主莫大的拯救。因過去的我只看自己,只顧自己,生活裡只有工作,但為了過召會生活及傳福音,我的觀念受了很大的調整。我常常禱告,求主變化我,使我能多結果子。我經常在網上傳福音,與認識的人連絡,有時供應對方一、兩句主的話,或者替對方禱告,將禱告詞打出來,讓他也能跟著念,往往有很大的功效。

得救後我的性情有很大的變化。以前我是個意見很多、好強、事事都想佔上風的人,仗著自己反應機靈,對主管總是大呼小叫;但現在在召會生活裡,學習謙卑並順服權柄,沒想到應用在屬世上反而得到許多的祝福。過去我容不得別人說我一點不好,現在我知道每個環境都有神的主宰,心也就漸漸地柔軟下來。當我聽到那位教我禱告的簡同學,在上個月受浸歸主時,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,他還說我真的是變了一個人。

過去的我是一個自大、狂妄的人,今日我成了何等人,是蒙神的恩才成的。我能和弟兄姊妹一同過召會生活,享受神無限的大愛,這是何等的有福。我願意將自己更新的獻給主,跟著羊群的腳蹤,行走在神所命定的路上,見證神恩典的浩大。願頌讚榮耀歸給祂! 

最近更新於 -0001-11-30, 週三 08:00